眉眼盈盈处

在新疆，与秋天相遇

丝绸之路

走完帕米尔、喀什这一段路，有很多同行旅友都要先返回，留下我们几个打算继续沿丝绸之路穿过沙漠公路走出新疆。

走和田、民丰这些地方比较痛苦的是语言问题，这里游客稀少，看着我们背着大包走在路上，路人都投以诧异的目光，有几个小孩子还围着我观看。我们问路，能听得到汉语的人少之又少。在和田，我们打算去博物馆走走，可是坐了一趟的士，两次人力拉力都找不到位置，那些司机和车夫，无论我们说什么他们都说知道了，可是总货不对版，最后我们还是放弃了去博物馆，就在百日广场附近溜达，这年刚好是建国五十五周年，这里刚好有人在进行文化汇演的彩排，漂亮的新疆女孩们在这里载歌载舞，我们当然不会错过。

我们在民丰找到一个当地女司机载我们穿越沙漠公路，552公里的沙漠公路穿过塔里木盆地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在沙漠里穿行实在是一件很闷人的事，刚开始时还觉得很兴奋，左看右看，但越走越觉得有点百无聊赖，放眼之处，除了沙之外还是沙，闭上眼睛休息一会，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跟刚才一样的风景。路况很好，笔直的水泥路几乎没有一点转弯，但这样的路容易让司机打瞌睡，我们都轮流跟司机说说话以帮她提起精神。我们看到有一辆翻在路边的货车，幸好两边都厚厚的沙，如果不是两车相碰，在这里出意外应该也不会有很大的伤亡吧。这条公路走的车不多，但保养起来却很花金钱，两边都是人工做的草，草下边埋着水管在慢慢渗水，还不时看见有路工在扫沙。

在轮台逗留一晚，第二天包车往库尔勒，经过一大片的胡杨林，这里的胡杨长得正好，叶子全黄了。但轮台只是我们的中转站，我们也没因胡杨而在这里留更长的时间去等日落。经库尔勒到达吐鲁番，我们原来没打算要在吐鲁番逗留，想的是直接从吐鲁番转车到哈密，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班次，我们临时决定在吐鲁番玩一天然后坐晚车去哈密。吐鲁番最有名的应该是火焰山了，西游记中的唐僧师徒过火焰山这一段早己是家喻户晓，不过这火焰山实在是没什么看头，这种山我们在南疆也见过很多。在吐鲁番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是交河故城和坎儿井。

中国人知道万里长城、大运河的不少，而对与这两项工程并列为中国古代三大工程的坎儿井所知的人并不多。坎儿井并不是孤立的一个井，而是吐鲁番盘地内的一个水利工程。坎儿井工程已经有二千多年的历史，由于新疆的独特地理环境，怎样引用水资源是当地人生存的一个重要的难题。用人工挖掘，引用地下水作农田灌溉，这样的工程设计，这样的魂力，在古代这样的条件下确是一项非常伟大的工程。

交河故城是现今世界上保存得最好，最大的、最古老的土建筑城市，为汉代车师前国王庭的遗址。漫步在这座千多年历史的古城里，城内的民居、寺庙还清晰可辨。战争把这曾经繁华的城市摧毁成废墟，留下的只有一个没有了灵魂的城市躯壳。一千年是怎样的概念，站在城墙看往城下的峭壁，不知道千年前是否也曾有一个女孩站在这城墙上往下看，不知道在她身上又曾经发生过什么故事呢。如果在千年后，我们所在的城市也成了废墟，会不会也有后人来参观我们曾经生活过的住所呢？或者在数千年后，我们连废墟、白骨也留不下来，其实这些对我们这些前人来说己毫无意义，而对后人，就像交河故城对我们今天这些后人的意义一样，我不是考古学者，我只是看看历史的围墙，看看夕阳下废墟的凄美罢了… …

哈密是我在新疆的最后一站了，大家都推荐说哈密的陵墓很有特色，将阿拉伯、新疆本地和满清三种风格融为一体，我就很明显地看到这里陵墓的一些房顶修成满清官帽的样式。墓院内环境清幽，古树参天，还有清真寺与之相呼应。

在哈密另一个重点要去的地方就是这里的魔鬼城，新疆好几个地方都有魔鬼城，在哈密这个魔鬼城的中心叫艾斯开霞尔城堡，这也是一个古代的废墟，这里比较交河故城更为荒凉。这是一个城堡，比起交河故城来面积要小得多。进了魔鬼城境内，驱车二十分钟才到达城堡，一路上都是荒凉的戈壁，还有一些奇型怪状的风化石。我们就在这古堡内游走了一个多小时，这里基本没有游人，只碰到当地一个职业中学组织过来的一群学生。这群学生一哄而过后，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在这一望无际的戈壁，遗世的城堡上静静地站着，世界好像已经停顿变得空无一人… …

敦煌是中国文化的精华所在地，这里有举世闻名的莫高窟。不是所有窟都对外开放，我们只能看其中的大概十个左右，跟着导游一个窟一个窟地走，这里绝对值得花多一些时间去流连。令人痛心的是窟内大量的国宝流失在外，有些甚至整块的壁画被削走。发现日本人对莫高窟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在窟外的研究成果展现中，有大部分是日本人参与的。来参观莫高窟的人有很多，其中日本人又是占人数最多的。在敦煌有名的还有鸣沙山、月牙泉，曾为沙不填水、水不干的月牙泉正在逐渐缩小，只剩下小小的一块。在这里，人工刻凿的痕迹己越来越多，山不再鸣、泉渐干涸，真正意义上的鸣沙山、月牙泉以后可能将不复存在了。

一个人的兰州

经常别人问我是多少个人去新疆的我都答不出来，因为人数不断地增减，从广州飞兰州2人，在兰州回合2朋友，再到乌鲁木齐会合4人一起徒步哈纳斯的8人，再到奎宁4人，再碰到朋友一起走伊宁变成十多人，回到库尔勒又只作下三个，到喀什又会合一起走哈纳斯的朋友变成七人，进帕米尔高原又约伴包车成10人，进军沙漠变成4人，之后到了轮台后因线路不同又变成3人，最后在吐鲁番1人先归家又变成2人，最后到兰州后终于最后一个同伴也先回广州只余下我一人。这同伴人数的问题确是最难回答了。

在街边吃了在兰州的最后一串烤兰肉，在车站送走了最后一个同伴，剩下我一个人在兰州休整倒也乐得逍遥，一个人把兰州博物馆逛了两次，市区里乱走，吃了不少当地的美食，这里竟然有低价书店，顺便买了两本书准备在飞机上看。发现兰州的老人也很可爱，把小板凳随身带，在公车上看见有老人就坐着自己带的小凳子，在市中广场上这小板凳就更有用途了，他们从不用担心没有位置坐。

在兰州博物馆还被认识了一名在兰州工作的驴子，他说一看见我穿着的冲锋衣裤就知道我肯定是背包客，他跟着我走了半天，也算充当半个向导了，不过走着走着就问到结婚了没有这些问题，我心里在打咕嘀，不会想跟着我回广州吧，我赶快找个借口道别，还是一个人走着比较舒服。一个人走的最大坏处就是要孤独地一个人进餐，吃饭的时侯就最盼着有个伴了，我一个人就只能尽量挑着份量小的菜点。

在兰州机场上单身背着个大包的我还是很引人注意，几个跟团的广东人就跑过来跟我说话，问我是哪里人、去哪里，他们四千多块钱就是走银川宁夏几天的行程，当我告诉他们可以自己走一些路线，他们又担心起来，没有信心自己可以这样走。想不到在飞机碰到了一个老乡，还是黄岐的，刚好大家可以合伙打车回家，这世界实在太小，而在外地的广东又实在太多了。J

到达家时看看表，刚好是17号凌晨12点，给所有关心我的人发送短信说我已经平安到达。扔下大大的背包，赶快洗澡睡上一觉，在几个小时后我又要坐在办公室重新开始工作的生活了，一切又回复如常。26天新疆、丝路的行程，这段回忆我将永远珍记.. …

                          --帕米尔篇

(六) 帕米尔高原

帕米尔高原，我该怎样去描述我对你的感受呢！来喀什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要上帕米尔高原，这里有美丽的喀拉库勒湖、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冰山上的来客的拍摄地塔什库尔干县，我来这里就是了这高原上美丽的星空… … 

到达喀什的第二天我们就出发往帕米尔，从喀什往塔什库尔干县必定要经过喀湖，喀湖是一个美丽的高山湖泊，在它的背后就是闻名中外的慕士塔格峰。我们计划回程时还会在喀湖一带逗留，就没有在喀湖流连很久，而是直奔塔县而去。往塔县路上经过的314国道是漂亮的沥青路，路旁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雪山、小湖泊。司机指着一座不远处的雪山介绍说，翻过这座山100公里就是阿富汗了。塔什库尔干县是靠近中巴边境的一个小城，县城只有巴掌大，但整齐而清洁。从司机的口中得知，当地人主要是靠牧羊为生，一般当地女子并没有读书的机会，男的在读完书后多是回家牧羊，所以我们遇到的女子大多不会汉语，跟我们沟通只限于打手势。他们的贫富是以家里的牛羊界定，当地人以自己家里有多少头牛羊而自豪。当地的土地并不存在买卖，只要选好了位置，就地取材就可以开始建房子了。所用的材料就是附近山上的泥，还有一些芦苇之类的，当地气候干燥，很少下雨，所以泥屋也不怕，沿路看到一些红色的山脉附近的房屋也是红色，这大概就是靠山吃山的道理吧。

塔县，是塔什库尔干县的简称，这是一个边境小镇。其实我想很多人小时侯已经从电视上看见过这个小镇，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就是取境和取材故事于这里。虽然这部片子太久，但那首主题歌却深入民心经久不衰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红得那样娇艳…” 塔什库尔干的意思就是石头城，而在县城附近的小山上就有一座汉唐时期修筑的石头城，没有人带路，我们按着书上所写的终于找到了这座石头城。途中还碰见有一些墓地和狗，在哈纳斯时就碰到一个刚去过库县的旅友，他说他的同伴给这里的狗咬了屁股，让我们走过墓地时一定要小心。我们谨记此话，不过人不犯狗，狗不犯人，我们相安无事就到达了石头城下。爬上了石头城，四下无人，书中说要收10元的门票，但我们一个人也没碰到。看着这天的余光打在石头城上，顿时像产生了化学反正一样，城墙抹上了一层金色，这座千百年前遗下的废墟像是在述说它曾有的光辉历史,我们也一时无语，沉醉在冥想当中，好像己回到了那远古的当年...

塔县到红其后甫口岸整段路都在修路，我们感到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不把路一段一段地修，而要先把整条公路砸得稀烂，但又不见路上有很多工人在修路。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到了边境。边境是禁止拍照片的，我们偷偷地在车上拍了几张边站的建筑，只是想记住这座房子的外型，应该不存在泄露国家机密的问题吧。检查过证件后，有一士兵上车随我们一块来到中巴边境的界碑处，这里是中国和巴基斯坦的边境也是我们帕米尔高原旅程能去到的终点。我们分别和边境的士兵们合拍了照片，中国的士兵都很拘紧，站得直直的，看得出很紧张。而巴基斯坦的士兵就显得随意很多，还搭着我人拉肩膀拍照，用我们的相机拍完后，他们还拿出自己的照相机要给我们一起拍来留念，我猜想大概已经很久没有游人来到这里了，我们这些稀有的游客也变得有留念价值了。

回到塔县，第一件事就是找邮局，因为出发前写下了一大堆朋友的地址要给他们寄名信片，我想在这中国最西的边陲小镇寄就最有意义了。很不容易才找到了邮局了，可是他们的下班时间己到，邮局的女孩人很好，她答应等到我写完名信片交给她了才下班。匆忙地写完了名信片，也忘记了对朋友们说了些什么，不过他们收一定会很高兴吧。寄完名信片后一个人就在库县里闲逛，这里的日落时间要到9点钟以后，我们的吃饭时间也习惯了推后。这里有一个很漂亮的文化中心，可惜在这个时间已经关了门了。这里的人生活十分休闲，邮局、博物馆都是在相当于我们时间的4点就下班了。

第二天从库县回到了喀拉什勒湖旁的苏巴什村。喀湖海拨达3600米，是新疆的三大圣湖之一，湖的背后就是被称作雪山之父的慕士塔格峰，海拨达7456米。在苏巴什村安顿下来后，我们开始找了一当地向导开始往慕士塔格峰大本营走去。走到中途才发现向导不认得路，我们给骗了，我们非常愤怒但也无何奈何，决定继续走下去，走到雪线为止。我们徒步起点的地方差不多有4000海拨，越走越高，风也越来越大，在高原上每行进一步确实比在平原上付出的要多。走着走着，大家分开了几条线走，幸好山型非常明朗，只是我已经走到高处了，看见他们几个还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前进。最终只有我和阿峰两个人到达了雪线，他们全都放弃原路返回了。到达雪线时已经走了三个多小时，感觉很累，不过当手触摸着冰冷的雪，人也觉得兴奋起来。雪山之父就在眼前，七千多海拨的山峰仿佛触手可及，与我的距离是如斯之近。下山比上山的速度快了很多，走到一断壁处遥见他们远远向我们挥手，于是也不管这么多了，连溜带滚就爬下了断壁，回头看看也想不起自己是怎样爬下来的了。

在苏巴什村的晚餐由我们自己主理，我们一早已经在库县为这顿晚餐采购了大量的物资，不过看到这家是伊斯兰教的，我们赶快把猪肉收起来也不敢拿出来了。这家的小姑娘很乖巧，忙前忙后帮我们生火煮饭。十六芳华，风华正茂，小姑娘五官长得很精致，只是因为长期的强光照射，皮肤有点粗糙。她很害羞，我们跟她合照时也是低着头不敢看镜头，男孩要跟她合照她就马上逃跑，只要有男的用镜头对着她她都赶快把头扭到一边去。男孩子们怕吓坏了她，也不敢再把镜头对着她了。这里的烯料都是晒干的牛糞，我们也是入乡随俗，用这些天然原料煮出了我们在帐米尔高原最丰富的一顿晚餐。

在她们的世界里如此的单纯，我们这些外来的游客就是外面的一面小窗子，从我们的身上，她们窥看到外面的世界与她们的是如此不同...

“去过哈纳斯的人，无论怎样地极尽赞美地描述她都不过分… …”

伊宁是伊梨地区的中心，素有 “塞外江南” 之称誉，可惜我们到访的不是时候，听说在七、八月的伊宁是最漂亮的，就像南方的春暖花开季节一样，但这里更比我们多了雪山和高原湖泊

秋天，万物萧条，尤其是深秋，更仿似是严冬的前奏。在新疆不长不短的26天里，经历过秋天和冬天，给我最大的感触的是在禾木一夜的大雪把前一天还是金色的世界变成了白茫茫的冬天.....